蘭嶼，療愈的島嶼小旅行

我從未走過這樣的路
滿山遍野的海芙蓉
明明是驚人的自然景觀
卻鮮少被人提起
然後路荒涼得像是就算等到天黑了也不會有人經過



頂多
也就幾頭羊
但牠們有自己鍾情的路



對面的小島

周邊的海面始終伴隨著一大片白白的浪花
漩渦、暗流、礁岩
誓死保護那座被稱為小蘭嶼的地方



不然
一桶又一桶核廢料早扔過去那了

鄉公所加油
台灣也要加油
別再製造一些禍延子孫的東西



湛藍的長浪
是來自太平洋的力量
厚實而緩慢
珊瑚礁海床靜靜躺在那
等著海水撲過來
BOOM!
毫無保留
響亮的浪花



礁岩認識的新朋友沿岸島蜥
天生反派臉
又一身要死不活的老鼠色
沒什麼人緣的傢伙



反觀住在山裡的同類慈眉善目
眼神正派多了



而看起來亮麗的
也不見得人見人愛

黑唇青斑海蛇
達悟族口中異常溫柔的動物
千萬別被咬到
不然你會死掉



某日
東南方海上颳上來一個颱風
颱風特報的標題是
"某某颱風來襲
蘭嶼颳起十五級風"

然後椰油村的島民望著停歇的風雨一臉淡定
"還好吧!?十級都不到"

你就知道
鍵盤前撰寫颱風新聞的記者需要想像力
"整座島的居民啊
一定都穿著丁字褲抱著電線桿鯉魚飄"


蘭嶼人生活離不開海
卻不怎麼喜歡山
有惡靈、不吉利、什麼的
也好
種滿檳榔樹也不代表跟山就比較親近

陡峭的山
上頭雲霧環繞更顯莊嚴
抬頭多看幾眼山的長相
說會令人心生敬畏
不是沒有道理



你看
真的有惡靈
被叨擾的蘭嶼角鴞
落單的幼鳥
嚇壞了



雅美鱗趾虎
台灣你找不到牠
牠只住在蘭嶼


 


往陌生的地方一直前進
炙熱陽光下燃燒體力
探索
直到精疲力竭
不一直都是這樣?

不
不是
因為身體的一點狀況
將自己完全拋擲在旅行中毫無顧忌
對我來說
一度遙不可及

所謂療愈的旅行
不知適不適合形容這趟蘭嶼
因為幾天的好時光
覺得心裡某一個會永久缺損的部分
也被填補了

信仰的旅行之神
我心存感激
完全



蘭嶼?
阿四歲早就去過了
所以又怎麼樣
全忘光啦



一定要再回來
別忘了我們是自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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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雨小旅行 --縱谷，海岸山脈的另一邊

有生以來的幾次，不管是南下或北上，當面臨台九線跟台十一線的抉擇時，我總毫不猶豫地選擇濱太平洋的台十一線。最大的原因，很可能是中學時期參加過一次救國團的東海岸單車之旅，始終念念不忘。後來，迷上了衝浪，更不得不展現對海岸公路的死忠。

因為是帶嬰兒出遊，從未嘗試過的長途旅行組合，這回環島從屏東北上時，決定換個口味，改走海岸山脈的另一邊。


六十石山，上山的路況遠比我想像中難開許多。

飽和的橘色是我最喜歡的顏色之一，現階段在我心中，如果把它跟粉紅色的櫻花相比，恐怕對金針花的喜愛已經超過櫻花的百倍。每回當見到色彩飽滿的花朵，總會想起南哥的《花若離枝》「…紅花無香味，香花亦無紅豔時…」。所以金針花有香味嗎？我才知道這詞寫的是一個生物的定律。


金針花，一旦盛開就失去採收的價值。滿山遍野的金色花海，其實是農夫留下來的好意，所當你決定買幾包金針回去當伴手禮時，拜託就別再殺價了。


山上飄下了一陣小雨，溫度也開始讓人覺得有些涼意。青雨有點睏了，媽媽裹上了薄毯，講了一些悄悄話。不過你也知道，睡覺前的小嬰兒，通常是很歡的……


鹿野高台，即使沒有熱氣球還是很棒。


這是全台灣極少數、會讓人產生直接用肉身滾下去衝動的下坡。青雨學會坐其實才不久，腰桿打得挺直，媽媽位於下風處防守。「小青雨，要坐好喔，爸爸剛剛滾下去，雜草都跑到內褲裡了。」


2013即將邁入2014的時候，全家緊盯電視，101的演火即將噴發。長榮航空買下了關鍵時刻之前的幾個廣告時段，金城武反覆出現，廣告意境拍得太美，我甚至也沒那麼期待煙火了。說起來，長榮航空也的確愛台灣，私心地把無可匹敵的池上稻田擺在最高潮的結尾，廣告前面介紹了幾個航點，顯得一點都不重要。每每，總會等金城武最後喝那杯茶，騎那段單車。

青雨環島也來到了池上，發自內心地說，我覺得這是一大片比廣告意境還美的稻田。


YAH! I SEE YOU


那時青雨剛剛學會揮手打招呼，愛現得很。


延平鄉，布農部落


名為天兔的颱風，徹底把我們困在台灣的東南角，當天龍國還在嚷嚷不歡迎未達放假標準的颱風時，我們身在全台灣降雨量前三名的鄉鎮。



特別感謝布農部落的白牧師，風雨交加的天候，免費讓我們多留一晚。

被颱風困住時，一直煩惱著蘇花公路會不會因此而中斷，現在寫到，才想起自己曾說過這樣的話：「就算是煩惱，也要煩惱著以前沒煩惱過的煩惱，這樣才稱得上旅行吧！」哈哈，那才會化成難忘的回憶。有些事，如果沒有持續一直做，你會開始懷疑這樣的事，是否為活著所必須？自己的某種天分是不是在衰退中？我說的是旅行，讓自己放逐在不穩定狀態下的生活，然後寫作，在臉書入侵、這種快速訊息傳遞的步調下，還要留下一些稍微可以持久一點的圖文。

過去那麼鍾情濱太平洋的台十一線，這回是真的得好好思考了，縱谷，巴不得想再多待幾天。我在想，對花東熟悉的人，可能看了會說：「感慨是有這麼氾濫就是了。」慚愧慚愧，台灣還有太多美麗的密境沒走過，總覺得如果是這樣被嘲笑著，也要用著「虛心接受」的心態來回應呀！

話說回來，青雨出生的第一年，去過的地方，已經跟我高中畢業時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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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雨小旅行 --府城，南站民宿

台南車站跟保安中間曾經有一座為了運輸軍用物資的小站--台南南站，我想是連很多台南人都不知道的事。南站民宿的前身，就是被遺忘超過二十年的南站車站站長宿舍。

民宿本身已經充滿了故事，更厲害的，其實是房子裡的東西。把門關上，我們一起回到六零年代。



關不關門是真的有差，不信的人去讀一讀東野圭吾的《解憂雜貨店》就知道。

房子裡的擺設，有些真的太古早，應該是存在於阿公阿嬤的年代或歷史課本裡。而有些，以我現在歲數，還能回憶起兒時的一些情景。民宿裡的某處，讀到一小段文字，準確的字不記得了，大概的意思是：「古董不是用來收藏，而是用來與其他人分享。」民宿主人秉持這樣的精神，甘願將個人珍藏分享出來，懷舊的旅客，很適合來入宿幾晚。



不過也有不適合來的人喔。回家後，我老妹跟我說：「那間民宿喔，電視有報過啊，感覺好像一間鬼屋。」哈哈，民宿裡有一堆大同寶寶跟舊玻璃藥罐，就看師兄師姐磁場強不強了。


一匹年代久遠的好馬，眼神還盯著主人看。


也是一匹好馬



台南的小吃，有難以抗拒的魔力。寫出這段文字的感覺，並不是像一個外國觀光客站在某個夜市面前，一手握著一塊實在不怎麼樣的雞排，另一手比著讚。而是基於一位從小吃著台灣食物，超過三十年的有感而發，每次來台南，結論總是如此。讓這種口碑不斷在我腦海延續的，不光是那些頗富盛名的名店，像小南米糕或是周氏蝦捲等（它們的東西真的很棒！）。還有當隨意走進一家沒有招牌的小店，點了虱目魚丸湯跟肉粽後，自然發出「看！那ㄟ價吼呷」的讚嘆。其奧妙之處跟好折凳一樣，就是可以藏在民宅之中，隨手可得。



台南腔的台語，是一種會讓我神經緊繃的東西。自認在履歷表的語言欄填上”台語極流利”也不為過，但聽慣了北部腔，速度太快的台南腔，一不留心，不免就遺漏幾個字，特別是從比較年長的在地人口中講出。這是不能容許自己犯下的錯誤呀！



台南的人情味，是台灣人的可愛之處。說實在，人情味這種東西，基本上出了天龍國跟偽天龍國新竹後就會有大幅改善，跨過了濁水溪自然不在話下。幾次南下順道拜訪成功路上的吉祥水族館，老闆娘不吝展現出收工後到附近開一桌好料的盛情，我們因為帶著嬰兒婉拒，還是硬叫了外賣招待當消夜（哪有這麼好的事！），揪感心。

近幾年，不時有人喊出要把台南朝著京都的方向改造。該怎麼說，太多觀光策略的規劃，總讓我想起日本關西各大名勝附近的紀念品店，什麼都過度包裝。小小的洋菓子的確很好吃，卻要拆兩百層的包裝紙、紙盒、塑膠袋……。府城台南，其實有屬於他自己的味道。


青雨這回也搭上了「老屋改建民宿」的熱潮。一個慵懶又懷舊的午後，媽媽花了一番功夫才讓李小妹妹躺在床上乖乖喝奶，一起陪她看電視。也發揮生活智慧王的創意，用另外一隻手撐著扶奶瓶酸痛的手。然後，她們倆一起小睡片刻。


幸福，不是存在於某種特別的時刻，而是一起生活的庸庸碌碌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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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雨小旅行 --港都，參見黃色小鴨

打從這隻鴨宣布要游進台灣後，它的話題從來就沒停過。這天下午，即使已經入秋，高雄依然有攝氏三十度以上的高溫。比起還算有涼意的北部，南部的秋老虎又更秋了一點。正牌的黃色小鴨隔天才要現身，率先開下來的SNG車，只好先找相似種熱身一下。記者小姐頂著濃妝飆汗介紹沙雕小鴨，跟冒著大風雨報颱風新聞相比，敬業程度我看也相去不遠。


看小鴨是媽媽的主意，不過按算不好，早到了一天。幾天前，期待已久的中秋長假終於開始，隔天一早，馬上獨自載著衝浪板往竹南海邊，把臉曬得紅通通。好吧，把自己拋擲在大自然裡就是青雨第一次環島旅行的宗旨了！於是爸爸決定，這趟旅行絕對不要去逛百貨公司。

……結果還是投降了，就在陽光普照下了中山高速公路終點之後，哈。不但有假的小鴨，可以吹冷氣換尿布，還可以交交小小朋友。當我一手舔著麥當勞蛋捲冰淇淋，一手推著嬰兒車，竟也發現在是件蠻有情趣的事情。




千萬不要羨慕，也千萬不要學。當你處心積慮訂到這間港口view的房間時…「你什麼都看不到」。是的，你什麼都看不到，不是一種催眠，而是黃色小鴨最後的停泊點是這扇窗的死角，也就是說，只有從駁二進港時才看得到。Chloe太神了，打船中飛機，提前一天入住這間房間，退房前的關鍵時刻才有機會泡澡看小鴨。


黃色小鴨的話題真的很夯，甚至連颱風侵襲台灣也有一堆小鴨防颱的新聞。我覺得，小鴨之所以會這麼受矚目，部分是來自於某些「不過就是一隻特大號的充氣鴨子，有什麼稀奇？」的不以為然慢慢發酵而成。坦白講，Chloe提起黃色小鴨時我也忍不住「噗呲」了一下。

不過當巨大的黃色"小鴨"出現在眼前時，我被震攝住了，我開始相信它真有撫慰人心的效果，不單是size或者可愛的外表，應該還有更厲害的細節。這一點，光是看到全球各地令人吐血的山寨版巨型小鴨，就可以輕易證明。媒體說，黃色小鴨為高雄至少帶來十億商機，在我看來，黃色小鴨完全值得這樣的注目。可能真正的勝負還是得要靠藝術家的眼光來評斷，也是台灣一直缺乏的看事情的柔軟度、讓人發自內心被吸引的美感。因為是充氣的，這種東西又被稱為軟實力，是這樣用法無誤XD

但年紀輕輕的青雨並沒有因為小鴨的出現大受感動，不過還是淚流滿面，因為熱到發脾氣。後來在嬰兒車上瞬間睡著了..zzZZ


青雨回家的時候，大家都說皮膚明顯變黑了，雖然看過爸爸的人也都說那是遲早的就是了。有人說，帶一個還沒滿周歲的baby去長途旅行有意義嗎？小朋友又記不得，累得只是大人。或許吧，光是行李的部分，爸爸一包，媽媽一包，小朋友兩大包加嬰兒車，後車廂一打開還有尿布吃到飽，更別說照顧嬰兒還有一堆累人的細節。沒辦法沒辦法，很明顯是爸爸媽媽急於貪圖一家人出遊的感覺，或者說正在尋找一個讓全家人能充滿記憶的旅行方式。可一歲前的記憶，我想是沒有人回憶得起來吧，就像你永遠記不得你喝奶喝到一半挫賽，然後全家人措手不及的事。

"爸爸就私心地大主大意，青雨也是射手座，探索世界的欲望，也勢必會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爆發。當你之後發現某個感興趣的地方時，先幫你多建立一些「喔，原來爸爸媽媽帶我去過了！」的熟悉感。"


"當然，臭臉的證據也幫你一併保存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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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年輕騎士(續)

11號公路烈火戰車之我的背包在東河。車都已經快騎到北迴歸線地標，威爺卻突然說「我的背包不見了！」，於是便一路騎回東河的民宿找尋，並於當日創下驚人的390公里里程。其他人其實都很懷疑，他大概是嫌我們太慢，把背包故意留在東河，想認真飆一段吧XD


09年的單車環島，在花蓮豐濱第一次與香朵拉咖啡車相遇，當時，他們才是剛上路的東海岸新移民。兩年後，香朵拉咖啡展翅高飛，一路飛到了北迴歸線，老闆的皮膚更黝黑，老闆娘招呼來來往往遊客的態度也更顯從容。如果這條路可以一直騎下去，是當時在單車上對東海岸的有感而發，現在想起來，也像是在形容行動咖啡屋這樣的海岸自耕農。很高興與他們夫妻倆再次相遇，有經過花東海岸的人，也別忘了在香朵拉停下來喝杯咖啡喔！


蚊哥還有他的本格束線帶皮靴。當鞋子開口笑笑得太開心，笑到完全脫臼，別害羞，把束線帶綁上去是回家唯一的路。


大武鄉的小漁港。09年單車環島的途中，從太麻里摸黑趕路到大武，這段路出乎意料的荒涼，只好低頭猛踩，期待遠方出現一絲絲的漁火與人煙。短短幾個字，可以瞭解我要表達是什麼的人大概沒有幾個，不過當時跟我一起共患難的那傢伙，箇中滋味想必也很深刻。


繼小蔡在太麻里台灣牛發現後輪插了一根螺絲之後，小游的後輪也在接近花蓮市的時候插了一根異物。環島的下半場，"小插曲"不斷。


花蓮鼎鼎大名的公正包子店，巧遇了電視台來拍攝美食節目。"就別再拍了吧，這包子都涼了..."


"再一步，愛就會粉身碎骨～"

蘇花公路上，不知道是哪位愛巡田水的胖子突然玩起了這個遊戲...


sorry，我笑場了XD


蘇澳的手桿麵。感謝Adolph帶路，我已經很久沒吃過這麼令人感動的麵條了。


三星鄉的7-11停下喝杯咖啡，往北橫山區眺望，一片烏雲罩頂。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總不能乾等到天黑再進山區吧，那就只好硬著頭皮，騎虎北上了。


小蔡，這胖子是個性情中人。


在大雨滂沱的北橫騎車，當下大概只有兩件事情值得安慰。一,輕薄的單車雨衣還保持著我上半身的乾燥；二,我口袋裡還有三顆封口袋裝好的包葉仔。



如果照著廣告的劇本，放上這樣的照片，背景應該有恰克與飛鳥的《On your mark》，不過其實我更希望我們的主題曲是Jack Johnson的海灘音樂。

謝了！各位。我會一直懷念著當紅燈變綠燈時，我們用左腳一起進一檔的時刻。



關於環島的部分，就講到這裡，後來我們一群人接著搶銀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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